英国梨与小苍兰

【重逢的三个昼夜】二刷本重要通知

重逢的三个昼夜

荒原白城:

重逢这本二刷将进行所有外封的重制,且对所有购入二刷的亲进行免费同时包快递的寄送,为什么会这样,请看下图,借用了@徐徐晓之 亲的repo图,和左侧一刷对比可以发现模切部分过于偏下,于是和九分半商量后决定进行免费的重制和寄送,由于量还挺大,以下将对这次寄送事项分点说明,请入了二刷的各位务必仔细看:
【1】,寄送包括所有参加网络预售及CP18场贩入了的亲;
【2】,入了几本,就在下面的一分钱链接里拍几份,别多拍,也别少拍了;
【3】,一分钱链接是为了方便组织发货,从头到尾只花这一分钱,不需要付邮费,不需要付任何其他费用;
【4】,制作起码需要一个礼拜的时间,拍付的时候注意收货地址问题;
【5】,重制寄送一分钱链接:点我
入了的亲务必及时拍付!非常感谢!以及不久之后会重新上架的余本内会附上这次重制的外封,有意入余本的亲不必担心。感谢各位,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 <(_ _)>占tag抱歉,麻烦入了的亲广而告之一下


最后说下,有关贩售的任何问题,请到后面这个微博链接 美工白城 来找我,包括这件事,不用找纳兰,她对于这方面不太清楚,找纳兰一般情况下并不能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,以及我平时不上LOF,在微博敲能比较快得到回复




【盾冬/监狱AU】Guard (1)+(2)

good

之由:

*双黑预警


*吧唧的后面只有大盾尝过


*雷黑化的不要看...真的...




1.


他被狠狠地踹了一脚,猛地撞向后方的煤炉。


“在哪里能搞到药品?”
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Blake缩成一团,畏惧地望着男人一步步走近。


他又挨了结实的一拳,在腹部,圆滑的金属在蛮横的钝击下在他肚子上拉开了一条血口,大量鲜血飞溅在地。


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求你了……我真的……”


金属手指探向他的头皮,用力揪起干枯的发丝。


头皮要被撕开的剧痛逼得Blake皱起了脸,他终于看清了面前的男子,柔顺微卷的棕发下是苍白平静的脸庞,丝毫不像是在拷打什么人的样子。


“我不……你究竟……想做什么……”


“以问题回答问题可不是明智的做法。”


他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,从厨房另一侧传来。但他的头发被面前的男人死死抓着,脑袋丝毫不能动弹。


下一秒棕发男人松了手,Blake摔回地板上,正要挣扎着爬起来,手指尖便传来钻心蚀骨的疼痛。


男人踩着他的手,脚尖的狠劲几乎轧断了他的指骨,Blake面如死灰,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整个人被握着衣领举了起来,然后重重地砸向身后的煤炉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胸腔便挨了快如子弹般的三拳。


他觉得自己的肋骨断了,很可能还扎破了肺,嘴里满是上涌的血腥味。


“Bucky,够了,他会死的。”


黑发男子的动作停了下来,他皱了皱眉,湛蓝的眼睛盯着Blake的惨状。


而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几秒,转身离开了。


 


“喂,你听说早上的事了吗?”


满脸脏污的犯人蹭到桌前,拉着身旁的男人唠嗑。


“没,怎么?”


“新来的那人,你知道吧?James Buchanan Barnes,他把老Blake揍得半死不活的,就在厨房里,谁能想到。”


男人尖利的声音在食堂里格外突兀,周边黑压压交谈的犯人不知何时停了下来,几双眼睛盯着透露消息的那桌瞧。


“Blake?”身旁的大汉诧异地挑起眉毛,“搞可卡因的那个?”


“不只是可卡因,他也能弄到别的,问题是James找上他了,怎么着,你想到了什么?”


壮汉转了转眼珠子,随即大笑了起来。


“妈的,Blake不是Gabriel的人吗?咱们这儿的巨头之一?”


 


谁都知道Gabriel是谁,监狱里唯一的英国佬,却是最和绅士背道而驰的家伙,当初因暴力犯罪被抓,头上还顶着奸杀自己四个兄弟姐妹的罪名。


“太有本事了这狗娘养的,明晃晃的挑衅,也不想想自己才来多久。”


 


新人入狱的那天,关在牢房里的犯人异常嘈杂,起哄声不绝,其中夹杂着“看这一群呆头鹅”、“可怜的小婊子”、“给爷干一炮就罩着你”等等的粗话,狱警见怪不怪,押送着新人上楼来到各自的牢房。


也就是那个时候Gabriel注意到了James,和那些畏惧的自傲的,或是佯装镇定的犯人不同,他的表情平静毫无波澜,同样对处境漠不关心的还有他身后的男子,一个有着金棕色短发的健壮青年,长着副可笑的正义凛然的脸,看上去根本不该出现在监狱而应该是国会大厅。但谁知道呢?指不定和这里的某个人一样,是个肮脏的恋尸癖。


Gabriel用生锈的铁栏杆磨着指甲,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新来的犯人,想着笼络哪几个底子好的收为手下。


而没来由地,他的视线总是不时飘到James身上,他和那个金发男子正被狱警守着停在楼梯口,等待双人牢房大门打开。


Gabriel喜欢棕色头发的美人,最好是近黑色的棕色,这是他的燃点,总能让他的老二迅速地硬起来。而现在,他看到了James。


旁边牢房的犯人还在大喊大叫,他还听到有谁在喊,“喂,棕发的骚蹄子”、“你的屁股还是处的吗”、“我已经等不及要掰开你的大腿了”、“老子明天一定要让你跪着含我的老二”。


James抬眼朝这边看了看,红色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金发男子用手肘碰了碰他,James回头看了他一眼,就这样直直地看着,之后不发一语地低下头,不去搭理那些话语淫秽的犯人。


看起来味道不错,Gabriel盯着James湛蓝的大眼睛,还有他的嘴唇。


红成那样,天生就该给男人口交。


很快,大门打开了,狱警推搡着犯人往前走,James和他身旁的大个子也跟着朝Gabriel牢房的方向走近。


直到那时,他才注意到James的左手是义肢,泛着银色的金属光芒。然而他没来得及细看,James的身影便消失了。


James的牢房和Gabriel的隔了两间。


Gabriel笑笑,躺回到了他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上。


 


“听说你想要药物?”


James回过头,棕色的发丝遮住他的半张脸,依旧一副冷漠的样子。


“我可以给你,但有条件。”


“我不谈条件。”


磁铃倏地响起,犯人们一个跟一个走出草场,放风时间到了。


Gabriel一把抓住James的右手,那一瞬间James握紧了拳头,但却没有挥击出拳。


“怎么,你想吃白食?”


“我知道你想要什么,所以我不和你谈条件。”James用力抽回他的手,掸去脏污般用左手拍了拍袖子。


噢?Gabriel挑了挑眉,“所以你去坑了Blake那老家伙,但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的人?”


“我知道,”James抬眼看向Gabriel的身后,紧绷的脸上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,“那又如何?”


好小子。真不是一般的嚣张。


Gabriel也不生气,他只是像在评估什么,两眼直勾勾地盯着James。James从他身旁走过,迎上刚被放出来的金发男子,肩并肩地走进草场,不存在任何安全距离。


 


在监狱里,出头鸟只有两个下场,要不被自大狂妄的罪犯揍上那么几顿,更惨一点的就被棍子捅屁股,要不就用实力让他们心悦诚服。


不少人看不惯James,就明里暗里射枪子,想要教训他。而出乎意料的是,没几个人能真正整到James,好似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,让一切好运都偏向他的方向。


 


“喂菜鸟,滚远点,这是我的地儿,从三年前开始就是了。”横肉满面的Crowly从背后推了James一把,差点没撞到锈迹斑斑的铁管破了相。


James在水流下淋得湿漉漉,他慢悠悠地关掉水龙头,转身直视着面前的彪形大汉,足足两米的硕大身躯挡在James面前,不耐烦地向前靠近。


“叫你滚你听不懂吗,死俄鬼,老子不是基佬,你光着身子也勾引不了我。”


仿佛他说的是个笑话,James定定地站着,伸出左手贴着瓷砖,在Crowly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用金属手指翘起边缘,迅速将整片瓷砖掀起来,一把捅进Crowly的锁骨。


在那之后,就是Crowly摔在湿滑的地上哀嚎,猩红的血水顺着温热的水流淌进下水道。


James走上前,在水雾中挥动金属义肢揍着他的脸,一下一下地打碎面部的骨骼,直到血肉模糊。不知过了多久,Crowly迷糊中听到一阵叹息,被血水糊住的朦胧视野里出现了一个金发男子,那人一把搂过James柔韧的腰身,一同消失在了氤氲水汽中。


 


James被关了禁闭,一个躲在澡堂里的犯人向狱警打了小报告。


那天下午,狱警打开了铁牢门,James正闭着眼睛坐在下铺,狱警不由分说地拽起James给他拷上手铐,从背后推着他走出牢门。


两天后,James被放了出来。


回来的时候,他几乎只能踉跄着跌进牢房,身上布满了交错的鞭痕,青紫斑驳的拳打脚踢印记,甚至还有烟头烫过的伤痕。狱警勾着嘴角给他解开了手铐,末了还隔着薄薄的监狱裤在他的翘臀上摸了一把。


James喘着气缩进下铺的床垫上,Steve从上铺爬下来,一言不发地检查他的伤口。


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施加在他身上刑罚是变相的虐待,而不是惩罚。


Steve用温热的手掌握住他的肩膀,将他拉入自己的胸膛,大手梳理着他凌乱的棕色发丝,嘴唇贴着他的额头。


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他轻声呢喃。


 


监狱里消息传得比哪里都快,犯人围成一圈,翘着腿打着牌调侃这是James自作自受。有人说他搞不好已经把上了Shawn,就是那个对他施暴的狱警。


“Shawn是个变态,他最喜欢搞犯人的屁股,老子才不信那婊子落到他手中只是被打了顿。”


“可不是嘛,我估摸着他多半连肛门都合不拢了。”


聚在一起的男人们发出哄堂大笑,分享着从少得可怜的情报中得到的结论,浑浊的眼睛时不时望向草场中央的坐台。James正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,嘴里哈出白气,和另一个不起眼的罪犯在交谈什么。


“你不介意我站你旁边吧?”


Steve靠着潮湿的墙,低头望向那个男人——面黄肌瘦的侏儒,然后摇了摇头。


“我是Joe,你是Steve Rogers?”


“是的,你好。”


“哇哦,”Joe有点诧异,“我已经很久没听过别人礼貌地和我打招呼了。”


Steve只是笑笑,视线仍胶着在远处的James身上。


“你和那个James认识?”


“我们情同手足。”


“噢,”Joe抹了把鼻子,“情同手足也有很多种定义,你们有没有……?”他一手圈成一个圆,另一手的手指插进那个圆里暗示着什么。


金发男子没有说话,只是勾了勾嘴角。


“呃你别误会,我不是来打听什么的,只是我在这儿待了四年,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不守规矩的新人,他现在惹恼了一大帮人,你知道吗?”
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并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。


“好吧,看样子你也拿他没办法。”Joe也跟着靠在墙上,鞋底蹭着背后粗糙的墙面。


他沉默地盯着James瞧了会儿。


“对了,我听说Shawn刚进了医务室,他的整个右手都被卷进了除草机里,稀稀拉拉连着几条骨头,真他妈吓人。”


“是吗,”Steve的语气平淡,“也许他之前没管好自己的手。”


“谁说不是呢,这监狱里的狱警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

Joe打量着身旁的男人,宽松的深蓝色狱服都掩盖不了他的强壮,金棕色的头发映衬得瞳仁越发的蓝。


“对了,有件事我很好奇,你为什么会坐牢?你看着可不像个恶棍,当然你那朋友也是。”


Steve回过头看向Joe,后者耸耸肩,“你不告诉我也行,顺便一说我是抢劫,屁大点事,判了五年。”


“是吗,”Steve说道,“我的罪名没什么特别的,James和我一样,都是故意杀人罪。”


“你……杀了谁?”


“我没有杀人。”


Joe张了张嘴,犹豫着该说什么。


“你是某人的替罪羊?”

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Steve盯着James,他和另一个罪犯谈崩了,正用脚踩着对方的喉咙,俯下身用金属拳头将那人揍死在草地上。


“那可真是可怜。”


Steve不置可否,朝着逐渐围成圈的人群走去。




2.


第二章不知为何被屏蔽了……


戳图链吧




TBC

【盾冬/ABO】虚妄街道(上)

大大好棒

之由:

*警示:ABO设定,AU


*芽詹only


*就是想写下即使是Ω也很厉害的鹿仔




===


 


“Steve,已经两天了,你必须让我出去,我能想办法弄到药物。”


Bucky蹲在床旁,将脸埋进Steve的手心。金发男孩的手细瘦,却热得可怕。简陋居室里的风扇颓废地打转,四周传来断断续续的水滴声。教堂资助的孤儿院如今仿佛破败的难民营,除了给孩子提供一个荫蔽之所,其余的什么生活条件都无法保障。


“拜托了……Steve,你不能再这样烧下去,我会没事的,酒馆老板Randolph兄弟那儿有多余的职位,他们说omega也可以在那儿工作,甚至可以提前支付工钱——”


Bucky的声音戛然而止,因为Steve用一个眼神止住了他。


“Joanna修女的话你听到了,如今外头混乱不堪,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。我身体不好,但还没到无法忍受的地步。”Steve的声音沙哑,苍白的脸显露出疲态。


“我们不能等Joanna修女休息日带来的抗生素!那根本没有用!”


Bucky紧咬下唇,忍住了上涌的泪水。他吸吸鼻子,将毛巾从金发少年额头上拿开,指尖湿热的触感令他心悸,那条毛巾早已被体温捂得发烫。他垂下眼帘,将毛巾浸泡在凉水中然后拧干,再次放在Steve的额头上。


Steve只是虚弱地眨了眨眼睛,拉住Bucky的手,让它轻轻地磨蹭自己的脸颊。Bucky湿润的蓝眼睛亮晶晶的,眼睫微微垂下,挡住了眼里的忧伤和害怕。


“我会好起来的,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了吗?”他说完又咳嗽了起来。Bucky心疼地扶他起身,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,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。


“但我不能失去你,Bucky。政府和黑帮都想要孤儿院的地皮,就连旁边的贫民窟也被分割得七零八落,没人在意孤儿们是死是活——Bucky,我只剩下你了,我希望你能安全。”


棕发男孩陷入了沉默,眼中忽闪着某些令Steve不解的光芒。Bucky总是最成熟独立的那一个,很多时候他都不像是个仅仅十六岁的omega,他会为了自己保护和坚守的最后阵地做出任何事,甚至包括令Steve所恐惧的那些。


“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……所以Stevie,让我去吧,我会小心的。”Bucky的声音细弱,眼珠转动似是有了什么想法,而没等别人看透他的打算,他紧皱的眉间就舒展开来,露出安抚人心的温柔笑容。Steve张嘴,刚想说些什么,就被Bucky的食指按住嘴唇,然后在他的引导下躺回了小床。


“别把力气花在阻止我上面,你要好好休息。”Bucky假装板起脸,之后看着挑起眉的Steve笑出声,抿着唇给他盖好了被子。他看得懂Steve的表情,这个执拗的金发小子总是会软下心妥协,只要对象是他青梅竹马的友人。


Bucky穿上鞋,拎起地上的破布包,弯下腰在Steve的脸上刻下轻轻一吻。


“我去附近给你找吃的,孩子们那应该还有剩余的面包,放心吧,我不会走太远。”他的手指拂过Steve的金色额发,表情平静。


“如果没有,我去偷来,不会让任何人发现。”


 


Bucky站在房檐下,等着雨逐渐变小。


这是个充满了暴力与剥削的工业城市,并且就快夺去他们最后的容身之所。常年失修和雨水侵蚀,令纯白规整的孤儿院透着股腐败的酸臭味儿。他仰头张望,天空被污染性的烟尘染成深灰,而他们小小的庇护所艰难地矗立在泥潭之中,摇摇欲坠的破窗户随时会掉落,油烟熏黄的墙壁爬满了裂缝。只有一个房间的窗户还完好,透着昏暗的黄光,那是Steve和Bucky的家。


他抓紧书包带,心脏砰砰狂跳,紧张和愧疚一时间占满了他的内心。


他从来都知道Steve是个多么顽固的人,顽固而且鲜少出错。可他不能像街道上那些惟命是从的omega,只有在得到Steve的允许后才去做些什么——这样会要了Steve的命,他害怕自己的小Stevie烧到意识不清、休克,然后永远离开他,就像他死去的母亲一样——Bucky绝对不会允许这事发生。


天空中的乌云聚集成群,在大风中缓缓朝远方飘动。有微弱的光线照进了黑漆漆的街道,Bucky踏进水坑中,头也不回地向街道深处跑去。


大雨骤停,街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。笼罩城市的阴暗被掀开,将街道上发生的一切揭露在苍天白日之下。凶神恶煞的alpha们聚在巷子深处,将流浪汉揍到断气,混混们在垃圾桶旁操着面色枯黄的妓女,除了丑陋与腥臭之外再没能带来什么,Bucky从他们身边经过,间或闪避背着枪巡逻的士兵,在他们呵斥之前急速跑开。


而那些目光如影随形。成年的alpha们盯着他飞奔的小身影,嗅着一闪而过的甜香露出恶心的微笑,又或是在他翻墙而过时,对着他掀起的短裤下的白皙腿根比划下流的手势。


所幸他们没有追上来。


Bucky鲜少暴露在外人的视野中,他总是在夜晚出来,努力地避开任何人,去做一些Steve完全不知道的事,要知道孤儿院的补给根本不能满足如此多孤儿的需求。他很少和alpha打交道,但他知道alpha们擅长的好事。他们破坏、霸凌、专制,却因为他们的强大和性别优势而始终处于社会顶端。即便这样,他也逃不出为alpha卖命的命运。


经过最后一个拐角,他停在了RB酒馆的门口,泥水溅湿了他纤细的小腿。


Randolph兄弟正在门口摆弄他们新买的机车,大哥Carl最先看见了Bucky,转身和他打了个招呼,露出一嘴白牙。Lance回头看了他一眼,停下手中的活,将毛巾甩在自己的肩上。


Bucky喘着气,清秀的脸上沾着细腻的汗水。他们对视了一会儿,没有过多的交谈,彼此都对将要发生的事心知肚明。Carl上前拍了拍omega的肩膀,与他一起走进酒馆。这时候的酒馆还未营业,里头空无一人,但当他们打开暗门,朝位于酒馆地下二层的角斗场走去,掀起入口那层厚厚的布帘,高亢而热血沸腾的叫喊声便立刻混杂着暑气迎面扑来。这儿本是黑拳市场,后来看客们不再满足于单调的形式,将名字改写,同时变更了规则,全由角斗场主人设定,不再限定对战的人数、方式,甚至不限定物种——Bucky曾经看过一场人与黑熊的对决,但由于过快分出胜负,人们尽不了兴,于是后来再也没有类似的比赛。


Bucky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,快步走过欢腾的观众,来到偏侧给选手准备的休息区。寻欢作乐的人们拥挤地坐成一团,嚷嚷着下注,扭曲着脸地对选手们哈哈大笑,齿间喷出奇怪而肮脏的字眼,污浊的空气呛得Bucky头昏脑胀。


“需要护具吗,小鬼?鉴于你今天的对手是个alpha,我愿意给你提供点特权。”


Bucky摇摇头坐下,拒绝了Carl的好意。


他来回握紧拳头,借深呼吸平缓剧烈的心跳。他抬头看着聚光灯下疯狂的观众,无意识地抠起了锈迹斑斑的椅子底。这不是他的第一次决斗,他曾经瞒着Steve参加过不少次,看过的战斗更是数不胜数,他知道特权会招致巨大的怒火,一个完全激怒的alpha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,到时不管Bucky看上去多么年轻无害,又或是多么好闻,他都极可能被对方在场中央撕成碎片。


Lance丢给他一颗白色药丸,他稳稳接住,一口吞了下去,微苦的味道从舌根蔓延进咽喉。


“好了,该你上场了。”


上一场优胜的alpha站在台上捶胸欢呼,露出沾着血的歪斜牙齿。Lance瞥了他一眼,朝Bucky使了个眼色。


他大口呼吸了几下,爬上了半人高的竞技台。


观众们的嘶吼一瞬间达到了最大声,身形巨大的alpha活动着筋骨,瞄了眼Bucky还在发育中的细胳膊细腿,扯起嘴角发出嘲弄的冷笑。因为抑制剂的原因,没人会发现Bucky是个omega——由于特殊的身体构造被社会认定的弱者,此时此刻,他们的地位是平等的,年龄、体型、性别的差异,本就不足以得到多余的怜悯或是同情。


Randolph兄弟作为他的老板,似乎对于派omega上场毫不在意。他们懂这个小鬼的厉害,他自己也知道。


台上穿得花枝招展的主持人拿着扩音器,对观众大喊着安静,裁判发着呆,看上去兴趣缺缺。在简短地介绍完双方选手后,甚至没等到裁判喊开始,alpha就先发制人,大吼着扑向Bucky,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坦克,搏斗在刹那间便展开。观众热血澎湃地呐喊,目光炯炯地期待单方面的屠杀,人的劣根性驱使他们教唆alpha撕碎那个洋娃娃般干净的少年,剖开他的肚子,用鲜血给陈旧的台面刷上一层鲜艳的亮红色。


开场1分钟时,人们和往常般疯狂尖叫,但短短3分钟后,场面却化为死一般寂静。观众们面色呆滞地盯着赛场,回过神后,便开始张来望去窃窃私语,互相打听那个令他们损失了大一笔钱的男孩究竟是什么角色。


主持人感到尴尬,试着把气氛再次调动起来。而这时,Bucky缓缓地从那具肥胖身躯下钻了出来,蹬蹬脚扭扭脖子,拍掉身上的尘土,在众人的惊诧中吐出嘴里的东西。一块银色的刀片掉进血泊之中,倒在旁边的alpha气管被割开,双眼睁得老大,被自己的鲜血呛死了。


Bucky赢了,再次地。


他在零落的掌声中迅速跳下了角斗场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,将嘈杂的议论声抛到脑后。他的脸色发白,全身在隐隐发颤,Randolph兄弟见状拎起钱袋,赶紧跟了上去,随他走出了酒馆。


雨后的街道凉飕飕地刮着大风,Bucky单薄的身子瑟缩了一下,低头大步走着,停在酒馆后方的空地上,左右打量了下确保没有旁人,才向Randolph兄弟点头示意。他们走上前,把约定的奖金分成塞进他的包里,然后Bucky自己又亲自检查了一遍钱数,将背包背在胸前。


“James,虽然我很想说干得不错,但你明白,如果要了人命,奖金的数额会——”


“我明白,”Bucky的嘴唇失去了血色,颤抖地吐出微弱的音节,“我明白……不要说,我只是……我不知道刚才怎么了……”


他没能完整地说完这句话,手掌捂着嘴无声地流下了眼泪。发着抖哭泣的omega看上去可怜极了,根本不像刚才那个行动敏捷的残忍角色。他小声啜泣了一会儿,就擦干眼泪,努力控制好了情绪,但眼眶还是微微发红。


对Bucky来说,每一战都是孤注一掷。孤儿们没有未来,他们被绑架取走器官,或是被恶棍们随意杀害,扔在散发着尸臭的肮脏街角尽情腐烂。这些悲剧频繁上演让Bucky对Steve的保护本能日趋强大,并且愈加急迫,他经常想,如果他不能为他们的家做点什么,不能保护Steve,以至于丢失了Steve,他就根本没必要再活在这世界上。


刚刚在场上的时候,alpha肥硕的身子跌跌撞撞地朝他扑过去,浑浊的双眼瞪得滚圆,在极短的时间内Bucky愣了神,霎时间照明的白灯变得无比刺眼,他想到了Steve,想到了躺在病榻的真实的Steve,还有假想中的,站在他的位置与对手搏斗的虚幻的Steve,若是没了自己,那骨瘦如柴的金发小子会不会为了生存而做出什么蠢事,刹那间Bucky的恐惧濒临瓦解,随后便彻底失控了。


“不要告诉Steve……拜托了,不要告诉Steve。”


Carl无奈地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微弯的背,“我和他互不相识,又怎么会告诉他。好了小鬼,天色快暗下来了,别忘了还有人在等着你。”


Bucky点点头,抱紧书包朝孤儿院的方向跑去。他的双腿还在发软,恐惧也许会扰乱他的神智,但他需要这种感觉。他需要说服自己并不是为了生存而变得冷漠,他只是太绝望,却仍有希望,所以他什么都愿意去做。


 


在距离孤儿院半公里的时候,Bucky拐进了一条岔路。古老的庭院长满了枯草,几只乌鸦停在栅栏上,凄厉地叫个不停。


他直接推开了门走进去,穿着修女服的Joanna正斜倚在沙发上,裙摆拉高到大腿,黑色吊带袜包裹的双腿放在桌子上。她嘴里叼着根烟,脸上还留有性爱的红晕,妆容半花的眼睛透露出疲惫。她喵了Bucky一眼,没停下卸掉猩红指甲油的动作,仅是仰起下巴朝向一边的橱柜。


Bucky了然地走过去,刚把钱放下,就听见Joanna喊他的名字。


“下一次我要更多的钱,”Joanna沙哑着嗓子说,“我们保不了孤儿院更久了。今天早上几个彪形大汉给主教送上了慰问,你知道他那副老骨头,现在还能活动已经是万幸了。”


她斜睨了Bucky一眼,“你要知道,没有钱什么都不行,教会将坍塌,你们的家会化为火葬场。”


“我只是……想要一直拥有那个房间……”


Joanna用眼神阻止了Bucky的反对意见,将嘴里的烟抽出来摁灭在沙发上,发出呲呲的响声。


“你会拥有它的,只要你能及时交给我双倍,不,三倍的钱。”Joanna漫不经心地说,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,整个人缩进了沙发,手指抚摸着被掐出淤青的大腿。“Bucky,孩子,你得清楚,我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。我知道Steve病了,这里存放的药你都可以拿走,但是钱的问题不能妥协。”


Bucky没有说话,他澄清的蓝色双眼令人读不出所想,他应该愤怒,或是被痛苦和无能为力击倒,但他只是安静地走到巨大的医疗柜前,打开柜门翻着乱七八糟的药品,把能用上的通通塞进了包里。Joanna眯起眼睛打量着他,发现他双手打着颤,下颌紧绷。


“Omega赚钱的方式少之又少,你肯定受过很大的委屈。相信我,我也一样。”Joanna猜测道。


Bucky的心思似乎飘到了远处,他随口“嗯”了一声,Joanna摸摸下巴,指着柜子顶放着的蓝色药箱,“以防万一,把那里面的药带上。”


“噢。”Bucky踮起脚尖去够那个药箱,一边回头瞥了Joanna一眼,“你一直没有间断地接客?”


“是的,”Joanna自嘲般苦笑了声,“上帝啊,我是个修女,看看我沦落成什么样了。”她垂下眼,又猛地抬起头,对着Bucky说道,“那你呢,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同伴,那个Steve?”她停顿了一下,继续问道,“你会为了爱的人舍弃自己,甚至无恶不作?”


Bucky回头看着她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。


“我走了Joanna,钱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,我知道如今有多少人对孤儿院虎视眈眈,它能保留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。”


Joanna沉默地盯着他,点了点头。等Bucky走到门口时,Joanna叹了一口气,像是在问他,又像是在问她自己。


“这样有什么意思,我是说活着。”


Bucky没有理会,只是咬着牙继续往外走。他没功夫去想这些,光是瞒住Steve和保护孤儿院,他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,他没有更多的闲暇时间去质疑自己的生命。


当Bucky最终回到孤儿院的时候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外头又开始下起雨,幸存的十几个孤儿坐在湿哒哒的脏地板上,蜷缩在一起取暖。Bucky从他们身边经过,摸摸他们的脑袋,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楼梯。


他回到了位于二层最里的房间,掏出钥匙打开门。Steve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,正靠在墙壁上望着敞开的窗户外面。


“见鬼的Steve,外头在下雨,你怎么把窗打开了,快躺回床上去!”Bucky丢下书包,连忙上前关紧窗户,地上的水渍积了厚厚一层,表明Steve站在这儿已有一段时间了。


Bucky着急地用手抹去Steve脸上湿漉漉的雨水,然而Steve却显得过于沉默和冷静,只是微皱眉头,视线紧紧锁定在Bucky身上。


“你怎么去了那么久?”Steve问道,伸手握住Bucky的手腕,“你怎么那么热?”


“因为你的手太凉了!谁叫你淋雨的,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?”Bucky有些生气,拉着Steve回到了他的小床上,取过一旁的毛巾仔细地给他擦干皮肤。Steve打量着嘟着嘴发牢骚,但动作却异常温柔的Bucky,问道,“你还没回答我,你怎么去了那么久?有人为难你吗?”


Steve像是突然有了力气,握住Bucky的肩膀一字一句地问道,“你被谁欺负了?”


“没……没有,冷静点Steve,我刚去找了修女们,她们给了我药物,还有一些……”Bucky侧过身捡起书包,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倒出来,Steve看着那一堆名字复杂的药盒,两块黄澄澄的面包,还有躺在正中的一块黑色的东西。


“不会吧?”Steve睁大了眼睛,“巧克力?”


看到友人惊讶表情的Bucky显得特别开心,他抓过那块巧克力在Steve面前晃了晃,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。


那是他在酒馆里随手顺走的,他知道Steve一直想尝尝那是什么味道。


“是的,等你的病好了,这就是你的奖励。”


但Steve的表情很快又变了,嘴角微笑的弧度变得紧绷,灼灼的目光看得Bucky有点心虚,Bucky低下头,想转移话题却一时语塞,只好抽出退烧药放在Steve手中,然后跑去接了水,又跑回来塞给Steve,看着他把药吞了下去。


Steve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机械性地吃着药。他的视线一直围着Bucky打转,眼中浓烈的不知是怒火还是别的什么情愫,看得Bucky心慌不已。


很多时候Steve都差点问了出来,同样是无家可归,他们为什么比别的孤儿享有更多的福利,甚至还能拥有一个独立的房间。Bucky坚持说是修女们的偏爱,Steve虽然怀疑,但却从来没有质问过,他知道无论Bucky在隐瞒些什么,那也一定是有什么原因,驱使他必须这么做。


可是没来由的妒忌总会填满心脏,火烧火燎近乎剧痛,每当想到Bucky迫于生计,很有可能委身于alpha,一个,或者是一群,用那具清香稚嫩的omega肉体换来自己与友人更好的生活,他就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,还有这具该死的没用的皮囊。


十五岁的少年思想并不复杂,但年长他一岁的少年也猜不出多少。


Bucky看着Steve面无表情的样子,害怕得没敢再说什么,只是和前些日子一样,看护Steve进食喝水,之后还给他擦洗了一遍身体,换好衣服,就躲进远离小床的角落里,抱着膝盖乖乖坐着,像个尽职的守夜人般一动不动。


直到很久之后,他听到Steve发出隐隐的鼾声,才稍稍放下心来。月光悄悄爬进窗户,被雨点分割得朦胧。


Bucky累了一天,沉重的眼皮不知何时闭上了,模糊不成形的梦境充斥着他的视野。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,像是苦闷的呻吟,周围的空气蒸腾而火热,他被包裹在一处巨大的温室里,而脚下正是翻滚的炽热岩浆,铁锈色的利爪从流动的炙热液体中亮出,包裹他的身躯,蛇一般缠绕而上,越捆越紧,让他痛,让他啜泣,让他克制不住地呻吟。


他猛地惊醒了。眼珠迅速转动了一周,发现他仍待在空荡荡的漆黑房间里,而Steve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,双手捂着脑袋,看不清他究竟在做些什么。


“Stevie?”Bucky连忙跑过去,坐到床上,一把握住Steve的双手,“Stevie?怎么了,哪里不舒服吗?”


Bucky惊讶于Steve身体的热度,他就像梦中那些滚烫的岩浆,电流缩进他的毛孔,在血管中飞速窜动,一瞬间就点燃了彼此的感官。


“天呐,你怎么……怎么烧得更厉害了。”Bucky心急地说,正要站起身,一只纤细的手臂抓住了他的手腕,随后猛地一拉,令Bucky失去平衡地倒在床上。


Bucky从不知道Steve的速度能如此之快,甚至力气大得不可思议,压得他动弹不得。可就在Bucky上方,那俊秀的面容却无比熟悉,但这一次他看清楚了,那双眼眸深处隐含的、浓烈得化不开的迷恋。




TBC


※看完包子明天又得上班了...时间真是太短